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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库尔贝完成的艺术“为生活、为民众”的伟大使命中,买买提·艾依提的乡土油画对应了库尔贝:艺术来源于生活来源于民众。他的乡土油画表现的是平凡的乡土人物和平凡的乡土场景。《早春》《阳光下》《六月》《农民夫妇》表现的是为四季劳碌的农民,《热土》《岁月》《交谈的老人》《喝茶的妇女》《故乡》表现的是生活在乡间的农民,《陶醉》《铁匠》《剃头的人》表现的是劳作在乡间的艺人。在平淡无奇中,“更多地将笔触伸向饱经沧桑的老人,辛勤劳作的农民与工匠,表现他们的艰辛、忧思、孤寂、恬静、安逸等复杂的内心世界(注释8)”;他“从情感出发,以艺术的方式提取原生态生活的本质,让现实中的世俗情怀、民间质朴的生活本身诗意的呈现出来,这里的呈现不是传奇,而是生命平实、真挚的日常生活体现(注释9)” ;“我希望永远用我的艺术维持我的生计,一丝一毫也不偏离我的原则,一时一刻也不违背我的良心,一分一寸也不画仅仅为了取悦于人、易于出售的东西(注释10)”最好的本体,才能装载最好的方法;反之,最好的方法,才能带动最好的本体。
买买提·艾依提的油画有印象主义的光影陆离,在丰富的光线下营造波光潋滟的人物场和生活场;也有古典主义的典雅细腻,注重细节的刻画和色彩的过渡,营造柔美清新的画面;还有象征主义以意象揭示生活的哲理;这些凝固在本体中的技法,消解在巨大的厚重的写实主义营造的乡土中,“服务于画家作品关于生命表现的总主题,是对生命和精神以及大地生机的寻找、发现、表达和讴歌(注释11)。”他这种持久不变的以油画表现的乡土题材的作品,如果用历史和发展的观点来看,恰恰具备了先锋性和现代性。 “现代性是短暂的、易逝的、偶然的,它是艺术的一半,艺术的另一半是永恒和不变的。(注释12)”人们对乡土油画持的各执己见是“短暂”“偶然”和“易逝”,即是时空运动的体现,也是思想过程的体现, 而“艺术的一半”,辩证阐述了现代性的内涵和外延,它的“一半是永恒和不变的”,即表明现代性具有自由探索过程中的偶变性和不稳定性,又有相对稳定的艺术结果,乡土油画被文化史(或艺术史)确立的艺术结果。现代性被波德莱尔激活之后,它经历了复杂的演变:现代性的内涵相对稳定,而其外延却在不断变化之中。换句话说:先锋性是艺术家自由探索的艺术过程,现代性是艺术家自由探索的艺术结果,现代性包涵于先锋性,大于先锋性。
在历史与未来的互换中,在坚守与退避的对立中,在农业与城市的落差中,买买提·艾依提的乡土油画是以自然的节奏和生命的日常为单位向前发展的,是对现代语境下交替更新、诡异迭变的油画观念和油画形式持有保守性的冲击,大有“咬定青山不放松,管它东南西北风”的对峙;这种保守,也是探索,以不变应万变的能力,稳固地建立了买买提·艾依提的油画世界,这个世界存在着可以永远探究的乡土和乡土凸出的艺术界结果:乡土的现代性。买买提·艾依提的油画给我们提供了农业经验、农业与工业比较的经验、农业与城市比较的经验,这些与时代并存的经验,具有方法上的索源效果、本体上的寻根效果和视觉上的陌生效果,是与工业时代和城市时代并存的方法和本体。这种索源效果、寻根效果和陌生效果,有效于任何一个时代的艺术。
作者:王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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